
大禹治水,功成铸鼎,冀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扬州、荆州、豫州、梁州、雍州,九州之名挟天地风雷,以及山川名物、珍禽猛兽,一起成为“天命”之所在,权力具象,天下一统。
夏朝被商所灭,这九鼎就迁到了商的都城毫邑。武王翦商成功,九鼎到了新都成邑。秦朝一统天下,九鼎不知去向。一言九鼎,问鼎中原,成语是天下纷争的潜台词。
而大禹当初肯定不知道,他的九鼎,不仅仅开启的是家天下的序幕,同时还开启了一个钟鸣鼎食的时代。那个时代,亦被称为青铜时代。思想家、哲学家李泽厚便说:“传说中的夏铸九鼎,大概是打开青铜时代第一页的标记。”
青铜时代,也是农业发展的重要时期,农耕区域向山前洪积冲积地带和河流两岸低湿平原推进,耦耕、垄作、条播、中耕、选种育种以及治虫、除秽技术出现,先进休闲农作替代了撂荒耕作。正是农业的大发展,才能支撑起一个绚烂的青铜时代。正是有了各种农作物,才能让那些贵族们在各种器物中摆谱。
一件铜簋。
高21.5cm,重7.54千克,方体、敞口、方唇、折腹、束腰高方底座,双兽耳,腹部四角及四面各出扉棱,颈部饰凤纹,腹部饰饕餮纹,底部饰夔龙纹,内壁铸铭文“凤彝册”,造型独特、端庄。庞杜墓地出土。
展开剩余78%一件铜爵。
高19.6cm,长16.3cm。单柄、菌形柱、侈口、圜底、三锥足,兽形鋬,腹部四面除鋬手外三面出齿状扉棱,颈下饰蕉叶纹,腹部饰饕餮纹,鋬手内侧铸铭文“子力”二字。庞杜墓地出土。
一件铜瓿。
高23cm,直径31.5cm。直口、折沿、束颈、鼓肩、圈足,颈部有两道弦纹、肩部饰云雷纹铺地的变形夔龙纹,腹部以扉棱均分八等分,内填夔龙纹、腹部纹饰两两组成饕餮纹、圈足饰云雷纹。器型端庄古朴。永和郑家塬出土。
一件铜扁壶。
高38.8cm,重6.21千克。双耳、侈口、垂腹、圈足,颈部与圈足饰一周兽面纹,双耳饰兽面纹,整个器物呈高圆形。永和郑家塬墓地出土。
一件铜罍。
高36.2cm,重7.15千克。方形、双耳、双圈、鼓肩、圈足,颈部各饰两个变形凤纹,肩部有兽形双耳及兽形饰,上腹部饰龙纹并出扉棱,下腹部饰龙纹组成的蕉叶纹,铺首内侧铸铭文“先”,浮山桥北墓地出土。
一件铜觚。
高27.5cm,重1.22千克。侈口、束颈、圈足,颈部饰蕉叶纹,腹部出扉棱饰兽面纹,足部饰兽面纹,圈足内部铸铭文“先”,古朴凝重。浮山桥北墓地出土。
……
站在临汾博物馆里,灯光映照之下,这些商代铜器发出幽幽的铜绿光芒,大气厚重的器物,也象征着一个王朝的瑰魅气质。
商朝主场在河南,临汾一地出现一个“陶寺”已经占尽了光芒,总得经过时间的孕育,才能在地缘上生长出繁花。但这不妨碍只是出现一些方国的临汾盆地内,也出现朝歌那样的瑰魅余韵。
人们很早就开始造酒,西阴文化中的尖底瓶就曾盛放过酒。到了商代,人们开始用谷类酿酒,这与商代农业繁荣有关,技术的发展,社会出现分工,就有了余粮。多余的或者品相不好的谷物,经过复杂的酝酿程序,酒就从时间的密码中脱颖而出,酒香弥漫了整个商朝。
喝一口酒,人的神经被催动,从心到身都体会到兴奋、颤栗和迷醉。这一点,当今嗜酒人应该有共鸣。商人爱上酒,他们认为这无上的香味更应该奉献给鬼神,那时候,人虽已经开始主宰这个世界,但烟雾缭绕的山岗、隐秘复杂的丛林、遥远浩渺的星空,似乎都鬼魅而神密。他们觉得酒香更适合于鬼神享用。
商王爱祭祀,我们从甲骨文中便可知道,他们为什么爱祭祀呢?专家们说,他们是通过祭祀,先联系上自己的祖先,然后通过祖先的渠道去说情,才能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最高的“帝”。祭祀便得有好听的鼓声、好看的舞蹈和好吃好闻的酒肉黍稷。于是成套的精美绝伦的青铜礼器被制造出来。
每个礼器的命运是不同的,有的随葬于地下,有的摆放在宗庙,供祖先的老魂灵凝视、品评和享用。商人认为是酒制造的幻觉,让人和神和祖先实现了沟通。没有酒,他们就心里没底,没有酒,神也会飘忽不定,缥缈无踪。
于是,商人极爱酒。
也就爱在酒器上下功夫。
那些动物被工匠嵌在器物上,饕餮、夔龙、凤鸟,还有不知名的兽都出现了,它们并不可爱,甚至狰狞可怖,但它们是喝了酒的巫师们的坐骑,骑上它们就可以去天上和祖先沟通。
鬼魅的朝代,鬼魅的器物。
庞杜墓地,是2002年考古发掘的,浮山桥北墓地是2003年考古发掘的,永和郑家塬是2007年发掘的。据考古人判断,庞杜墓地是“息”族墓地,浮山桥北是“先”族墓地。这都是商王朝控制下的小方国。
这些小族是殷遗民,有游牧气息,到商代又发展了农业。占据着汾河及其支流丰沛的水资源,不远处有中条山铜矿,足够他们以青铜文化活跃在临汾盆地。
那觚、那爵,多漂亮呀,可以想象得出擎在手中的骄傲感。那簋、那斝,多么厚重,可以想象得出祭礼台上的气氛庄严。青铜盛行的时代,他们是否以此为生活器物呢?
综合多处资料可知,商人像陶寺人一样,贵族生活在宫城,平民生活在一个聚落里,住的是半地穴房屋,一不小心就成了奴隶。宫廷里的烹饪技术已相当精妙,燔、炙、炮、烙、蒸、煮、爆、烧、炖、烩、熬、脯、羹……他们基本吃熟食,吃肉多了,还学会了剔牙洁齿。平民喝的酒,度数都不高,吃五谷,主要是粟和黍,用黍酿酒。不打仗的时候,一家人可以围在一起,吃点肉,喝点酒,生活还能过得去。但商朝几百年,崇尚武功的王朝,少不了离乱和战争,与奢侈的贵族相比,平民几乎是水深火热,也许有一天,吃饱喝足离开家,就再也不能回来,或打仗或作为人祭,消失于这个世上。
用酒通神的朝代,青铜器掩盖着狰狞和黑暗。
王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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